明明好想静静

【维勇/一发完】与尼基福罗夫先生的访谈

洛佩兹先生:

●SUMMARY:胜生勇利在大奖赛后决定退役。为此,我对三十岁的维克托·尼基福罗夫进行了采访。


*我对维克托命运的所有猜测都在这里了。
*大概会非常写实而显得有些残酷。
*建议配合bgm食用,在这里送上一个我写这篇的背景音乐的超链接:Clear Water


祝阅读愉快。
正文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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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尼基福罗夫先生的访谈》
by:洛佩兹先生


00.


“您好。”我坐在维克托·尼基福罗夫的对面,回头示意了一下灯光师等会儿要注意打光。


维克托是个很有风度的男人,他站起来和我握了握手,并且微笑着示意我可以开始今天的采访。


“我们不会耽搁您太多时间,”我把小型录音机放在沙发旁的茶几上,大概复习了一下等会儿要用的提问稿,抬头冲着我的访谈对象笑了笑。


“尼基福罗夫先生,您需要放松一下吗?”


“不,请直接开始吧。”


我闻言便点了点头,调整了一个更为端正的坐姿——第一个镜头将会把我收录进去。我抬起小臂,这是我和摄像师的暗号。


打光师调整了一下前侧光,它们瞬间包围了我。



01.


“那么,我们今天有幸采访到了现代的花滑传奇——维克托·尼基福罗夫先生;您好。”


他微微点头回应了我的问候。随之,摄影机也渐渐往他的方向移动,他便对着镜头展开一个儒雅的微笑,顺势挥了挥手。


我按照刚才的采访稿上所写的完完整整的复述到:“了解花样滑冰的大家一定对尼基福罗夫先生不陌生了。但是现在外界有传闻说您要在这个赛季后隐退,请问传言是否属实?”


“是的,那的确是事实。”维克托把双腿交叠在一起,左手微微扶着沙发的扶手。我似乎感受到他在注视着我,但是又没有——他好像只是朝这个方向看过来,抓住了空气中的一个点在看。


“对于运动员来说,我已经不再年轻了。我明年就要三十岁了,即使滑的动,也没办法与新生代的运动员们比拼了。”


“接下来会有更多优秀的,花样滑冰运动员,接替我的位置,创造新的花滑时代。”


他说这些的时候似乎毫不伤心——也许是已经在运动员这个职业上纠缠了太久,久到早就已经对胜败进退而麻痹。


“我对此感到遗憾,但是你对于花样滑冰男单的贡献永远无法磨灭。”


“谢谢,这实在是过奖了。”


从面前的活传奇嘴里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才开始觉得面前的人很不对劲。


我的师傅曾经对年轻的维克托进行过一次采访——却也说不上年轻了,那时候的维克托大概二十五岁,刚刚开始自己的五连霸计划。


我帮我师傅整理访谈资料的时候,听见他叹了口气,然后点了支烟。他当时所说的话直到现在都历历在目,他说——维克托·尼基福罗夫终究是年少轻狂。


我听不出来这是对维克托的夸奖还是诋毁。毕竟我当时旁听的时候只注意了我师傅作为一个采访者的言谈,并没有把注意力过多的放在尼基福罗夫先生身上。


所以我后来好奇的翻了翻访谈的笔记,发现维克托的确是言语间都流露着对自己的自信。


那虽然说不上轻狂,但是也绝对不是讨人喜欢的言辞了。


可现在年近三旬的活传奇先生对我说“这太过奖了”。我内心竟蓦地有了些酸涩,但我明白他已经不是那时候的二十五岁少年了,三十岁的他已经成熟了——可他的言谈间再也没了当年的龙飞凤舞,字句间更是流露不出一丝情感。


维克托·尼基福罗夫的时代,已经画上句点了罢。



02.


我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情绪,翻开刚刚被我放置在一边的访谈笔记,抖着嗓子抛出了下一个话题。


我感觉我眼睛里似乎有水,鼻子也酸酸的——但是我得忍到拍摄结束。


“......那么下一个问题,对于您在27岁时曾经教导过的学徒:日本的花滑选手胜生勇利,您有什么看法吗?”


我注意到他的身体抖动了一下,然后他抬起手咳嗽了一声,这才抬起头注视着我。


“他是个很优秀的选手——也是我最优秀的学生。”他顿了一下,把两只手重叠在一起。


“我相信你们都知道他的实力,不需要我来做赘述了。”


我点点头,在笔记上做了简短的摘要,并附和着说到:“他的确很出色,当时在大奖赛上的自由滑表现十分吸睛——他打破了当时由你保持的世界记录。”


“那可真是历史性的成就。”


男人没搭腔,反而是拄着下巴看着我不断往笔记上记录的样子笑了:“接下来我应该说说我和他的过去,对吗?”


我干瘪的笑了笑。也许这本是一种出色的美式幽默;但是我们的采访似乎又太沉重了,面对这样的幽默,我甚至连个职业性的微笑都扯不出来。


“我和他在日本的生活想必很多人已经知道了,网上那些传的沸沸扬扬的帖子我也有看。其中有八成都是事实——我们相处的很好。”


“一直到大奖赛决赛短节目结束的那天晚上,我们的关系开始恶化了。”


“我本来是不想和他吵架的——我很珍惜他,我一点儿也不想伤害他。可勇利却似乎并不考虑我的感受,他一意孤行的要退役。”


“他一开始说:‘拿到金牌就退役。’;可后来我们的冲突愈演愈烈,他最后放下一句:‘不论拿不拿到金牌,我都会退役。’。”


“我被这句话刺激的不轻,我当时按住他的肩膀对他大喊,我咒骂他的自私和狂妄。我把我能想到的所有最卑鄙的话都用在了这个把我逼到绝境里的男人身上——那是我第一次如此的锱铢必较,也是我为数不多的情绪失控。但勇利一直都保持着沉默,只用一双棕色的眼睛死死地盯住我,最后一下下的把我扣在他肩膀上的手掰开。”


“然后他摔门离开了酒店,我当时真的很气愤;那时的我大概已经是愤怒大于绝望了。我想不到胜生勇利当时如此决绝的原因,我也没办法去想——我脑子里乱成一团,甚至都找不到这堆毛线团的线头。”


“也是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我们两个人从来就没往同一个方向想过。他似乎只把我当成一个教练——只不过比其他人特殊了一点;可我却把他看做了我生命里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维克托似乎是叹了口气,但是他的叹息立刻就被隐藏在了自己的喃喃细语里。


“自由滑,银牌。”


“可就像他说的,他还是退役了。”


我开始后悔接下这次采访了,我现在看着对面的男人发抖的双肩,我甚至想冲着领导大喊着结束这次采访——我想销毁所有的录像带,赶走所有的灯光师——我不想让他们看到维克托如此脆弱的一面。


他已经很痛苦了。


这根本就是把别人的伤疤撕开展示给所有人看,这样的采访,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痛苦的闭上眼睛,让摄像师关掉了所有多余的镜头——包括我的也切掉了。然后我用笔记挡着脸,弓起了身子,紧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我伸出颤抖的手想把桌子上的录音器关掉;可我的手指就在那个开关上游移着,到最后,也没有勇气按下去。


我哭的更凶了。



03.


摄影师注意到我在哭,便拿个了小白板,在上面写着「继续说」三个字,言外之意就是让维克托不要管我。


我不敢从纸抽里拿纸巾,因为抽纸的声音会被收音器收进去。干脆就用袖口凑合着擦了眼泪,然后憋住喉咙里的哽咽,拿起笔跟随着维克托的讲述记录了起来。


“胜生勇利走的时候甚至都没通知我,我后来追到机场挽留他,那时候我甚至都不敢说‘你不要退役’这样的字句,我只能说,我想让他和我一起回俄罗斯。”


“他拒绝了我。”


“他当时还拉着行李,一直都没放手——其实我也不会把他的行李抢过来,但他当时实在是很戒备我。他推着我,跟我说,我要自己回俄罗斯,回归竞技——他说他会看着我的。”


“可是我不需要他看着我,我想让他陪在我身边。我当时试着去抱他,我甚至再一次哭了出来——我不是个爱哭的人。”


“但是我收不住我的眼泪,他甚至连拥抱都拒绝了我。”


维克托抬起头看我,我惊奇的注意到他的眼眶没有红,也没有任何情绪失控的征兆。但是他的双肩依旧在抖动,他交叠的双手也紧握在了一起,施力的指关节微微泛白。


他冲着我拉起一个释然的微笑。他在试图安抚我的情绪。


“我们的感情很好,即使是离开的时候我们都没有争吵。”


我捏紧了手里的签字笔,牙膛还止不住的打战;我的胸腔里翻滚着一股汹涌的情感,那几乎就要将我淹没了。


我咬着牙,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你和胜生勇利,后来是否......保持了联系——”


“不,从那天起,我们再也不联系了。”


我终于没能压制住我胸口里翻滚的情感,在拍摄期间就失声哭了出来。


“让它结束吧——”我的嘴唇颤抖着,我把手里的笔记死死扣在胸前;我盘在脑后的长发全都散开了,混着泪水糊在我脸上。


那些咸腥的泪水直直的从我的眼眶里掉了出来,它们砸在地上,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求求你......让它结束吧。”


录音器的指示灯亮了一下,然后变成绿色。


收音结束。



04.


不管怎么说,我最后都完成了这套访谈——我至少不会失去我的工作。


我眼睛还红肿着,鼻子一抽一抽的。我和维克托一起离开了作为采访地点的大厦,我在电梯里的时候一直憋着不让自己发出抽噎的声音。


我就让那些眼泪一直流,让他们顺着我的脸颊流下来。


维克托低下头,看到我如此狼狈的模样,把胸前西装口袋里的手帕抽出来递给了我。


我忙不迭地弯腰致谢,眼泪再一次砸到地上。



05.


在跟随着制片组坐进返程的车时,我扶着车门,回头望了一眼仍一个人站在大厦门口的维克托。


他似乎也感召到了我视线里的悲伤,扯起一个温暖的笑容,冲着我挥了挥手。


“——再见,布伦达小姐。”


我知道我那一瞬间的表情一定滑稽的不行。可我实在是不能相信他还记得我的名字;即使有人告诉过他,他也没必要记住这个名字的——毕竟我只是个无名小卒罢了。


可他是维克托,他多温柔。



维克托看着我吃惊的表情,很开心的笑了出来,说道:“五年前你师傅采访过我,你当时在一边旁听来着。”


我转过身看着他,眼睛里交织着惊喜和绝望;我的长发被风吹的乱七八糟,但是我不在意。


我当时多想感谢他——可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我动了动嘴唇,眼泪却流了下来。


我错的多么离谱啊,五年前的维克托,和现在的维克托,他们都如此温柔。


我曾经以为的狂妄自大,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导演已经在催促我了,我最终还是转回了身子,坐进车里隔着一层车窗看着他。


维克托·尼基福罗夫——现代传奇先生。


——这也许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我想,以后可能再也不会有人采访他了。他可能就这样,被时代无情的抛弃,从一颗冉冉的新星变成了一颗无名的石砾。


甚至到了最后,他的时代奄奄一息,「维克托」的感情还要被当做媒体炒作的噱头。


我趴在后车窗上,视线一刻不停地追随着他越来越渺小的身影,直到那个背影从我的视线里彻底消失,我才缩回座位上抱着肩膀哭了起来。



我们终于榨干了他的所有价值。



END.


-
♦运动员就像烟花吧,不论是谁,都有凋谢的那一天。
若是某一天他们青春不再,竞争之下老将总会收起所有的花瓣安静离场。


——而能够坚持绽放者,少之又少。
所以说起运动员,我还是感觉很悲情。


♦感谢阅读,希望能收到大家的评论和小红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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